邪恶之人血大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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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黑荆冠】 8 神代之王传

他的眼前四周都是昏暗的血色,身体好像陷入了柔软的床垫中,越陷越深。还有很多黑色的物体顺着他的身体蔓延了上来,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四肢,固定在不能动弹的位置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藤蔓一样的东西慢慢长出黑刺,刺破他的血肉,在煎熬的剧痛之中,人类的血液顺着黑色植物滚滚流下,渗入到柔软的地面下。


黑暗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更像黑荆棘的东西毫不留情地从他的脸上蛇行而过,黑刺扎伤了他的脸肉,也在他的额头上旋转弯扭成了看似如同冠冕的形状,红色的液体淋漓而下,把他的眼前也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冥冥之中有浑浊不清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好似女人的呼唤,轻柔又沉重。


——————


伊拉贡猛然睁开双眼,他就立马感觉清晨的金光刺疼了他干涩的眼膜,但难受的不仅仅只有眼睛,还有鼻子和口腔,无一不像终年不见一滴清水的旱漠。


他忍着头晕翻身下了床,摸向了盛着清水的木碗,抬碗就把水喝光,才缓解了一些熟睡过度后的不适感。


但在日落前的白天里,他身为新晋的女神门徒则需要进行与平常一样的训练和学习,现在他的学习任务里既包括正常的识字任务,也包括学习那些鲜少被海歌授予他人的魔法。重要的一点是,这全是这位褐卷长发,不易近人的冷面女神亲自教他的。


这种课程早已持续了两个月,但这种羊皮卷上的活计仍然让伊拉贡心中倍感新奇,一个月前他还在对有人能用这么细杆木头和黑墨汁写出一整个屋子的书感到不可思议,现在才终于习惯了一点,他也能看得懂一些精简的文字了。


学习书籍文字的冗杂过程中必然会觉得有点无聊,女神就会在他休息喝点水的过程中跟他提起一些奇妙的世界往事。有些他听吟游诗人传唱过,有些他听老人用来吓唬过人,还有的他直接就闻所未闻了,这些故事由女神好似万年不化的冰山般的声音讲出来,充满了朦胧的奇幻感。


他知道希姆海尔这片被大黑海环绕的大陆原本是被名为上神的神明抬手创造的,这片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寒凉气候的荒原大陆上原本甚至连一粒土也没有,只有太阳高悬于空中,以光圈划出虚无的大地界,而上神就是从太阳里走出来挥洒出泥土,升起高山,带来大海的。


但上神感觉到寂寞,于是他又带来了植物与动物,放去他们为新生的大陆带来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同时上神又用神光与烈焰创造出了诞生于熔岩之中的金铁,同样为了陪伴他。


好景不长,金铁觉得自己和父神掌握着无上的战力,父神却为这些渺小的生灵花去太多心思,便心生嫉妒,抬手就拿去巨剑一击斩断了那时候永远不停生长的古树群。


女神说上神就因此回到了太阳里,他对金铁的蛮横无理过于失望,并且会让金铁永远感觉到深切的孤独感。可拥有圣剑的金铁仍然怒气不平,但在漫步在大地上数日后,他望向了大地界以北极远的地方,接着忽然抬手握住了烈阳射下的神光,一把将光投入了阔大的岩浆火湖里。大湖的岩浆翻涌,金光四射,就有五位生了羽翼的神嗣飞出岩浆,站立到他的身旁。


这些面白如玉,双瞳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神嗣都被称为光武神,金铁创造了万名诞生于岩浆之中的光武神,为他们每个都取了尊敬的名字,教给了他们自己的知识,为他们打造了与自己相同的刺入血肉白骨之中的金甲,还有极其强大的武器。


“光武神,前些日子里你在我的花园里见到的那个比普通女人高出三分之一身子的健壮女人就是金铁的光武神。”海歌女神的手指按上了他面前的书籍里的某一段文字,语气平缓地说。


“光武神啊,看她的样子对人类很轻蔑啊。”伊拉贡回想起那个女人冷冽的目光,叹息一声。


“是的,光武神们都有着我兄弟的脾性,不必多加理会。”


海歌女神摇摇头,继续讲起过去的往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极北的蔚蓝天幕被深厚的云层遮遍了,天空之中刮起狂暴的风雪,打响了可怖的雷鸣。


架着金丝白旗的千军万马出现在那边的云端,还有宏伟响亮的乐声传到金铁所在的平原上,很快就有骑着带翼白马的银甲战士踏着云雾台阶冲到了他的面前停下,高举起银色的骑枪,大声呼喊。


“可悲荒地的外神金铁,你可愿意归属于北方高天之上的寒冷天国的圣父加纳德拉旗下?”海歌女神抬起了手,她昂起头的样子在伊拉贡眼里似乎就是那个傲慢无礼的前锋兵。


可金铁不语,无人能说出他的动作是否有过变化,那位战士的头颅就挥洒着鲜血掉落到了地面上,远方的云层上一阵哗然,奏乐的声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千骑踏着云梯直冲而下的声音。


光武神们早有准备,他们与那些同样沐浴着白光的圣灵士兵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之中,鲜血撒满了荒原上的白澜石群。


空前漫长的战斗持续了七十九天,直到手握圣剑的金铁站在了用铠甲蒙住右眼的圣父加纳德拉面前,他们相视许久,在地面和空中上厮杀了足足十七天之久,彼此都被各自精湛的武艺所折服。


加纳德拉称金铁是为战神,而金铁也认同了圣父的地位。


浩大的神明之战结束,大片的草原都被战神金铁的圣剑和加纳德拉的神眼之巨光化为焦土,难以恢复原来的模样。


不久后,在黑暗的焦土上缓缓站起了一个人影,长着黑翼与羊蹄羊角的绿眼神明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所触摸过的生灵都将会失去生机,然后悄然萎缩,化回土壤。


“尘终将归之于尘土,于是世间就有了死亡,而这位主宰死亡的神明叫做迁命,与金铁一样,同样是我的兄弟,但他的性子更加恶劣,所以诞生于毁灭与死亡之中的他对人类具有更大的敌意,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掠去与折磨人类的灵魂为乐,比如拖拽活人,用人当箭靶子,还有诱骗他人签下不平等合同为其卖命永生永世之类的……”海歌女神的话语停滞了,这把全神贯注的伊拉贡吓了一跳,但她只是拿起了旁边的白梨咬了一口,似乎是有点累了。


“唔,然后呢?”伊拉贡好奇故事的后续,感觉迁命是个很险恶狡猾的男人。


海歌女神耸耸肩,眨眼道:“然后当然就是我的降临了,我把迁命直接打去了南方的冷火原上,又把金铁吵了一次架,他就骂骂咧咧地回了北方的群山里,西风高原便是你们的了。”


“……”伊拉贡难以置信了起来,他还以为女神又会说很长的史诗故事。


海歌女神又眨了眨眼,望着伊拉贡,从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她的脸上此时好像有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你觉得好意思的话,大可以试试向别人讲讲自己的故事啊,反正我是办不到了。”她捏着那个水润的白梨走出了门,心情愉快。


“这次收获的梨子真不错啊。”


【血染黑荆冠】神代之王传 7

异常.

木刃夹着风声,直直刺向他的面门,他慌乱无比,猝不及防地撤开身子,连木剑都险些脱手。

男人快速地抽回剑,使足手臂上的所有力气将武器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在他还没站稳时,就结结实实地劈中了他的侧臂。

伊拉贡失去中心,狠狠摔倒在地,木剑脱手飞出几米,他被尘土呛出眼泪来,摇晃着才站起身。

“没事吧?”站在一旁伫立许久的破风海歌连忙快步走来,她扶起了伊拉贡,用手帮他拍去身上的尘土。

伊拉贡咳嗽着摇了摇头,赶紧道了声谢谢。

“没事的,老师,他肯定没有这么脆弱的,让我再来和他打几轮。”温塔特微笑着把木剑放到了肩上,正准备抬脚走了过来。

但下一秒,破风海歌抬手制止了他,女神的双眼里透露出了微弱的不悦。

“不,伊拉贡应该休息一下了。”

天已近中午,链桥城里此时太阳高悬,连风都带上了热气,不再像早晨一样清冷凉快。所以城内的商贩们纷纷收摊歇息,而一旁战士训练场里的人们也一样,伊拉贡得喝上了几口清水,他无奈地看着温塔特被女神连拉硬拽到了他人看不见的地方。

门徒被女神狠狠地推到了武器室的石墙上,矮小的女人两手叉着腰,抬高了平时说话的音量,即使是对着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男人说话也毫不客气。

“温塔特,我不清楚你是嫉妒了还是怎么回事,但你今天上午的所作所为实在不是战士之举!”

“我这是提前教会他什么才是真正的作战。”温塔特不满地抱起手来。

“所以这就是你对一个从来没拿过武器的人做事情?刺他的眼窝?这是一次教学不是致人伤残的死斗!”女神狠拍了一下木桌,桌上的雕像颤动。

温塔特抿了抿嘴,他踌躇半天,拽紧了拳头,声音都下意识放低了:“……那我问你为什么收他为徒?老师。”

“等你摒弃掉歪念后,自然会明白。”

他望着白衣女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 - -

是什么让你有勇气和那个比你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搏斗的?

是递给你剑时,女人的手心留在剑柄上的余温?

或是你真以为自己能成为贵族,神明之流的莫名自信感?

对,你现在确实是来到了无比的光明下,成了唯二的女神之徒,可是你有想过……你配吗?

多低头看看,你只有七根脚趾。

伊拉贡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子来望了一眼窗外的黑夜和明月,长呼出一口气来,他发现自己满身冷汗,大概是因为又在睡梦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破烂的锅炉风箱,被人恶意地用刀子扎出了各种破洞,有风经过时就会发出沙哑邪恶的声音,唤起人心底的恐惧。

于是他又开始觉得盖住身体的棉被的柔软感实在是太虚幻了,轻柔且温暖。

两个月了,他还是没有习惯这种生活,毕竟两个月的时间太短,而他躺在奴隶窝的茅草堆里则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身体无法忘却那种受难的感觉。

正当伊拉贡刚准备重新睡下时,他感觉自己身上被温塔特的木剑抽出的淤青们就传来了一阵难忍的疼痛,好像约好了要一起折腾他似的。

不过疼痛让他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但说到淤青,今天温塔特的态度着实吓了他一条,挥剑时的动作,还有他瞪着伊拉贡时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凉。

怎么回事?伊拉贡下意识拽紧了床单。

开始到树上硕果累累的季节了,饱满圆润的果实被秋风吹动,摇晃两下就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

已经有冷风从至高之峰上吹下,透入了人们的衣袖里,也使他感觉到了让牙关打抖的凉意,但剑挥舞的弧度倒是越来越顺溜利落了,他的手臂和手掌上也比以前多了几分肌肉出来。

伊拉贡握紧了长剑,朝着木桩假人狠狠劈下,铁与木撞击之处出现深切的裂痕,木屑飞扬。

他喘着气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了飞屑后远远站着的一个熟悉的白袍身影——海歌的信徒向来穿白袍,与他们的女神一样的颜色,现在的伊拉贡也和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但他总觉得自己的面孔和白衣实在不搭。

但温塔特就和自己不一样了,宽大紧实的肩膀撑得起宽大的白袍,看起来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伊拉贡下意识地在心理暗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只得假装看回木桩,继续反复的劈砍。

但他在余光里还是看到了温塔特一步一步走来的动作,每一步都在使他的身影变大。伊拉贡倒吸了口气,他放下手中的长剑转身想赶紧离开。

“怎么了。伊拉贡,你要去休息了?”温塔特抬起手拉住了他的肩膀,让伊拉贡的蓝色双眼调转望向自己,后者的身体有点紧绷,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运动出汗后因为寒凉的秋风而感到好冷。

面前的男人正用着一副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和微笑面对着他,但伊拉贡却莫名觉得心慌,他只得肯定地点点头,与温塔特寒暄了几句平常无奇的话。

【oc短打】噬人者

十一年前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做德里克,他早已经无法数清这究竟是自己的第几个名字了,永远怀着饥饿感的恶魔只关心下一餐究竟在哪。
那时候他在人类的军队里觅食,黄沙飞扬的战场上经常会有现成的血肉能够填满几秒他膨胀得痛苦的饥饿感。
几秒的满足感转瞬而逝,但这也足够他这个好不容易才从地狱大门里爬出来的恶魔花时间去追求的了。
而且只有人类的血肉能带来这种满足感。那淋漓的热血,柔软的躯体,犬齿撕扯下肉块的感觉,新死灵魂绝望的哭声,让每一个恶魔在心底低笑出声。
“……你又在发什么呆?我的恶魔先生。”
年轻男人的面孔忽然凑近,他笑着捏了一下恶魔的脸。
“看夕阳。”德里克抬眼对上了韦伯斯特那双罕见的灰眼睛,浅笑了一下,继续抽着根燃着的香烟。
尼古丁对于人类和恶魔而言都是差不多的感觉,但地狱里的蠕虫头医生总是说吸烟对恶魔有益——一个恶魔的身体过于健康舒服的话,这个恶魔就完了。
“想想当初的你还说人间的这些都是垃圾。”
韦伯斯特抢过了他手里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夕阳的金光在他脸上照出了淡淡的轮廓。
德里克无可置否,他当年确实说过,不过现在这所谓的夕阳美景,他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只是改了口头上的东西罢了。
“说起来地狱里是怎样的?我有点好奇。”
“大概就是你们人类脑袋里想象的那样吧,硫磺的臭味,永远燃烧的烈火,血色的天空弥漫着雷鸣着的黑云……”德里克微皱起眉,寻思着说,他已有几百年没有回到那片血红的苦痛大地了,但他又好奇起来了:“你怎么好奇这个来了?小家伙。”
“想到就问了……那我能在那见到你吗?”年轻的男人凝视着他的脸,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紧张和无奈,德里克看着他的牙齿在香烟上留下了更深的印子,这大概是人类本能对寻死之人的最后抗拒。
“嗯,你肯定会见到我的。”
德里克说完后,他看到他所豢养的人类小崽子眼里闪过一阵毫不掩饰的欣喜。

韦伯斯特是个美籍德裔的小家伙,在人类的幼崽期里就被家人带来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说他不太善于在普通的人类社会里生存,难以融入正常的人类集体,他说他们太笨,于是德里克就在军营里见到了他,那时候的他才刚脱离幼崽期没有多久,脸上都没长开,对于活了太久的恶魔来说,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乳臭未干的味道。
这家伙也确实就像一只小狗一样,见了他就摇尾巴,有了一点奖赏就会在原地高兴地转圈打滚,在此之上德里克只要再夸夸他如何优秀,小狗就会把最柔弱的脖颈和肚皮露给他看,毫不担心他究竟是抚摸自己还是伤害自己。
什么自幼离异的父母,什么学校里同学的不待见,还有什么该死的欺骗。恶魔都听了一遍又一遍。
酒精跟尼古丁一样,也是好东西,灼烧喉咙的感觉虽不如地狱火湖的岩浆万分之一,但也让他回想起了家的感觉,于是在沙漠里的一个庆功宴的夜晚,他俩都喝了一点,然后就掉到柔软的被单里了。
磨人的撕咬,温热的气息,这小家伙抱着他的背死死不放,哭喊着他的名字。
这几年的服役对于恶魔而言不过是眨眼一瞬,对于人类而言却无比漫长。在结束这段日子后,韦伯斯特回到了人类聚落里,但他变得更加难以接受正常人类的事物了,军旅生涯改变了一切。
于是一通长途电话把德里克叫来了他身旁,他们认识后一晃就是十一年。

“我现在还是过得很痛苦,德里克,你要不把我吃了吧,就像你对其他人一样。”
前段时间的黑夜里,韦伯斯特的神色在黑暗中难以辨认,但他的语气罕见地平静,犹如一滩终年沉寂的深潭死水。
这有点超出德里克的意料,但他没有想多久,只是回了一句好的。
“这再好不过了,因为我爱你爱极了,时刻都快疯掉,我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做出什么来,所以还是吃掉我最好吧。”
人类的双手握住了恶魔的手,恶魔感觉到这双手心炽热如火。

尖锐的牙齿刺破了年轻人类身上最柔软的脖颈皮肤,鲜血从血管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他俩的衣服和身下的传单。恶魔感觉到怀中人类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温度在流失,柔软的肌肤变得逐渐冰冷,人类在变成毫无生机的尸体,但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的感情,开始用牙齿撕咬下大块血肉,将其囫囵吞入渴望血肉已久的胃部,空虚顿时的胃部传来温热的满足感,这使恶魔发出了难得的叹息声。
灰色虹膜的眼球柔软得好像果冻,甜美的血味在恶魔的舌尖上弥漫开来,美味得和先前的人类都差不多一样,这种鲜浅的生物就连味道都是永远的千篇一律,即使真的很美味。
德里克心满意足地舔食着指尖的鲜血,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后的黑翼,伸了个懒腰,捧起了他的人类小崽子的头放到了自己面前来。
为什么人类总会哭泣着笑呢?眼泪真咸。
他百思不得其解。

【血染黑荆冠】神代之王传 6

他的爱.

链桥城此时离黎明破晓还有一段时间,日光还未从远方的海平线上探出,城间都是一片仍处于黑夜里的昏沉。

每一座城市里总有比较混乱的街巷,那是黑暗中人们的盛会,可现在到了接近却尚未破晓的时刻里,就连这些暗影中鱼龙混杂的街道里都渐渐消失了吵闹的声响。

温塔特行走在混杂着酒精和尿液气味的肮脏街道上。他警惕地斜眼观察着两边楼房窗内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善目光,将手放到了披风下的剑柄上。

那些家伙们都懂他是谁,海歌的门徒,同时也是这里的常客。

金发男人轻车熟路地拐入了暗巷之中,他一把伸手拉住了一个见了他就立马想转身离开的男人,蓝色的双眼瞪得对方心底发凉,被抓住的手臂微微颤抖。

“别急着走啊,黑牙先生。”

温塔特微眯起双眼,用很低沉的语气凑到了有着两排碳黑色牙齿的男人耳旁轻笑道。

“怎么了……金刃老爷,又来找我们家洛琴妮啊。”黑牙先生难堪地笑着,他试着动了动手臂,但常年锻炼的战士力量大得就像他当年蹲监狱里时的铁铐一样难以挣脱。

“是啊,我又来看她了。”温塔特用力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笑着向前走了两步。

“……如果你这下三滥总想着找人动手的话,我大可以做你的对手。”

黑牙被高大的男人一把推开,立马跌倒在了一旁的污水坑里。他顾不上身上的污秽,只是惊魂未定地看着温塔特低头走进到了昏暗窄小的门里后,许久以后他才伸出手摸向自己腹部衣服被划破的口子,那里没有伤口,但刚刚却结结实实地感受过了金属利器擦过的冰冷感。

昏黄色的烛光闪动照映在挂着轻丝帘子的过道上,奇异的熏香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时常有嬉笑着的赤裸女人掀开了帘子,与他擦肩而过,白皙的肉体碰撞上了褐色披风下的金属护甲,总是会发出一声痛呼。

温塔特也不去看那些帘子后纷纷沉浸在黎明前的爱欲里的人们,他在玫红色的帘子间徘徊许久,才听到了渐渐响起了的琴声。

他撩开同一个方向的帘子走去,最终才进到了昏暗无光的房间里去。

房间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线,温塔特渐渐适应了黑暗后才望见了面前的大床上躺着的熟悉的身体。

“……温塔特?”女人停下了手中拨弄琴弦的动作,抬头看向了他。

男人没有说话,他一声不吭地脱下了披风,又解开了藏在宽大披风下的坚铠,铠甲落在了兽毯上发出了闷响。

名叫洛琴妮的女人无奈地抱过了金发男人的头,任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抚顺着他散落在床上的金色发丝。

温塔特叹了一声,他隔着细腻的白丝绸感受着女人身体的温暖,沉默许久,洛琴妮才点燃了床旁的油灯。

橙红色的火光照耀着两人,温塔特翻过身来,抬头望向了洛琴妮面容姣好的脸庞,四目相对,洛琴妮忍不住笑了起来,温塔特却愣住了。

“你的脸……”他迟疑着,还是举起手来摸向留了一块狰狞血痂的脸颊。

“没事的,金刃老爷。”洛琴妮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留疤,我也会处理好一切的。”

“外头那家伙下手这么重吗!我这就去把他的手指切下来……”

他被一只手捂住了嘴,看着洛琴妮再次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为……非常抱歉。”一想到情人的处境,温塔特就住了嘴。

破风海歌女神,在《破风录》之中被传誉为高唱明歌破除了人类蒙昧的女神,是散发着万千荣光的伟大神明,可即使是这样神明之光,也无法完全照亮人类城间交错冗杂,权利斗争的阴影地带。

原本只是为权贵们奏乐的琴手之女的洛琴妮也正是深陷于黑暗之中的受害者。

温塔特回忆起自己还小的时候,还没被海歌女神选去成为门徒时,他就已经爱上了这在父亲为贵族们奏乐,自己过去为客人们倒茶的米色头发的女孩了。

他愉快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带她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玩个一整天,可快乐的时光如此短暂,他没过一年就被重新走入了链桥城的巨大铁门内的破风海歌看中了。接着人人都知那个金刃家最小的男孩被人类的女神选去当了徒弟,这贵族世家便一并飞升了起来,掌管家族主权的蒂玛.金刃女士自然就得去想方设法地控制这个日益成长飞快的亲生儿子,与当年谋害自己的亲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很快在几年之内长成了壮小伙的温塔特一度渴望挣脱亲生母亲在暗中借他名义所做的一些脏事束缚,他想到了与母亲割裂血缘关系的方法,但却没想到待他去探望自己最亲爱的童年玩伴时,再也寻不到洛琴妮的情况。

不过他最终还是找到了她,两年后,在自己从没有考虑过的黑暗深巷里。那里的男人们搂着女人欢笑着,说话时喷出带酒精的唾沫,而熟悉的人也在其中,只是不得不赤身裸体地为他们弹着七弦琴。

“……洛琴妮,你有恨过我吗?”

温塔特坐起身子,张开双臂环抱过了身形偏小的女人,将头埋入了她满是香味的脖颈之中。

“或许曾经有过吧,不过现在不了。”她听到这大个子这样说话有点意外,无奈地笑了起来。

“那你等我,等我战胜了金铁的三重血炼后就把你从蒂玛手中救出来。”

【血染黑荆冠】神代之王传 5

战神的利刃.

破风海歌女神的繁花园里,绿树成荫,灌木丛上鲜花盛开,成了五彩斑斓的一片花景。伊拉贡在被轻车熟路的温塔特领着穿过花园时,还穿过了一条水流清晰可见的小溪,他们是踩着一溜铭刻着亮蓝色符文的岩石过去的,数量众多的岩石被触碰一下,每个符文都会发出不同音调的轻响,好像吟游诗人的歌声一样起伏有序,与树林间清脆不断的鸟叫声交织着。


伊拉贡一瞬间中觉得自己已经来到了世上最平静的圣地了……这与破旧的小渔村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温塔特的神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又走了一段后,伊拉贡也发现了这座精致到难以幻想的花园里除他俩外别无他人。


“……是,因为可以随便进入,一般而言花园里来游玩的人都是很多的。”温塔特摇摇头,“今天很异常。”


伊拉贡点头回应了他。他俩还是继续走到了温塔特所说的女神最常待的地方。


那是一片绿叶都把天空遮蔽了起来的幽静深林,只有些许能透过缝隙的阳光将青翠的叶子照成金黄色,还有很多鸟类,昆虫穿梭在林间,绿草如茵的地上盛开着花朵,多种不同的花香朝他们扑面而来,这里就是女神花园的最深处了。


哗啦——


“啊!?”


然而在伊拉贡凝神欣赏景色时,一只巨大的黑鸟扇动着巨翼扑向了他,一把将他抓倒在了地上。


“加拉林姆!别,这是女神的伤患!不是坏人!”


温塔特也被吓了一跳,他赶紧用袖子挡开了扑腾着翅膀的黑鸟,让名叫加拉林姆的黑鸟从伊拉贡的身上下来。


加拉林姆张开了鸟喙,发出了无声的叫声,才扑腾着翅膀飞回了高大的树木间。


“这鸟的力气大得吓人啊……”伊拉贡这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打量着落在树干上整理着自己黑羽的加拉林姆。这大黑鸟样子很像乌鸦,但体型比游隼还庞大一圈。


“好啦,不用理它,它是女神的宠物。”温塔特迟疑了一下,无奈地拍了拍伊拉贡,然后他俩开始捡起散落在草地上的镶金海兰,就继续向前走去。

“……尊敬的破风海歌女神,他俩是?”


白金色的羽翼和金黄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皮肤如同白雪般纯白的金铠女人高傲地将视线从坐在一旁喝着茶的破风海歌身上移到了刚刚进入她的视线之中的温塔特和伊拉贡身上。


伊拉贡暗叹着高挑健壮的雪肤女人的双眼里好像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


“他们是我的徒弟。”破风海歌抬眼看了看女人,放下了茶杯。


女人昂了昂首,似乎对他俩表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总之,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传达伟大的战神金铁的这个讯息,他诚恳地向邀请您推荐一位英勇无畏的人类战士去到他的圣殿之中里挑战三重试炼,完成试炼方可成为真正的人神。”

女人话音刚落,破风海歌便冲她微笑了一下:“我的兄弟金铁啊,他还是没变,好战的性子确实难以熬过漫长的孤寂时光。”

伊拉贡看出来那长着羽翼的金铠女人神色有着微弱的变动。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此告辞,烦请伟大的女神您慎重考虑。”

温塔特将对话全都听到了耳里,他等女人快步走出了树林,展开羽翼飞向天空后,就赶紧走到了破风海歌身旁。

“你们也已经听到了吧,战神麾下的光武神战士所说的话。”女神给两人都倒了杯茶,让他们坐入一圈围着一张圆桌的石椅上。

伊拉贡有点不知所措,他发现身旁的温塔特的神色变得少见的严肃正经了起来,只得把蓝色的花放到一边,乖乖地坐了下来。

“占据着北方山脉的战神金铁,他自从千万年前和吉格利的寒天圣父加纳德拉打了一场血腥之战后,似乎是被拘束太久了,渴望一场见血的厮杀,可他又向来瞧不起人类,所以我想必须得派一位高超战士过去,对他这个希姆海尔上最头号的好战者而言,武力是赢得他的尊重的最好方式。”

穿透林间的微风轻轻地吹起了她褐色的发丝,破风海歌轻抚着飞到了桌上的加拉林姆的羽毛。

“这样的一位人类战士必须得经过金铁的三重血炼,先是穿过沉眠着英灵与红龙的劳尔博恩古森,再经过一位光武神战士的试炼,最后再直面金铁,与他战斗直至合格为止。”

“而且这次如果再没有人连第一次试炼都没通过的话,可能就是一场神与人的战争了,战神的铁蹄停滞了太久。”女神低声叹息,摇了摇头。

“好的,海歌老师,我会全力以赴地继续加强锻炼的,这个艰巨的使命就由我来完成。”温塔特立马坚定地抬手比划了一个三角形,那是向海歌女神致以最高敬意的手势。

伊拉贡也慌张地跟着温塔特比划了一下。

“至于伊拉贡啊。”向来冷酷的女神那一双碧绿色的双眼对上了他的视线,伊拉贡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冷意,就像初春中吹来的冷风,不算太冷,但也并不温暖。

“你要不成为我的门徒吧?”

伊拉贡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温塔特就先站了起来。

高大的金发男人困惑不解地在女神与朋友之间来回扫视,他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重新坐下了。

伊拉贡则愣在了原地,支吾了半天才开口确认了一遍这是不是真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

“好了,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破风海歌抬了抬手,“温塔特,你明天带伊拉贡来训练场里。”

【血染黑荆冠】神代之王传 4

如沐春风.

闷在房间里的日子是十足的痛苦,等待伤口愈合的时光又如此持久,好似海蛞蝓在沙烁上充满耐心的移动,耐心至无情。

伊拉贡终于能解掉了绷带,绷带滑落的一瞬间中,他好似将头探出了海面,呼吸到了一口潮湿的新鲜空气。而且他对身上骇人的新伤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像是习以为常了,这让温塔特十分意外。

温塔特收拾好了绷带,思量半天,只得忽然地抱了抱伊拉贡。

“呃……怎么了?”后者被高个子的拥抱吓了一跳,海蓝色的眼球转动着,有点慌张。

“辛苦你了。”温塔特放开了他,但脸上却莫名严肃了起来,“那你既然伤都差不多好完了……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伊拉贡看着他这幅认真的神情,下意识警惕了起来。他们难道是要让自己回到那种压抑的落后小村落里去?……不过也是,女神和她的门徒在这两个月里对他这海边的卑贱奴隶其实早已仁至义尽。

想到这他有点失落,重新跌落谷底的感觉。

温塔特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伊拉贡才受到惊吓似的回过神来,这让这位乐观的海歌门徒露出了少见的难堪神色:“看来你这家伙的心思还挺多的啊,我只是想带你在链桥城里玩玩。”

“……原来如此啊!”

伊拉贡本来是不情愿穿袍子的,但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的他完全推不过天天操练剑术的女神门徒,于是就被温塔特抓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宽松柔软的白边黑袍。于是他立马就情愿了,因为他这辈子还没穿过质地这么细腻柔和的布料,这说是来自北方洛加德地域里最好的残天棉纺成的,这还是温塔特的衣服,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就拿来顶替了一下,毕竟穿着病人的专属麻布衣上街不想被人嫌弃都难。

于是现在的他正站在雄伟的巨链桥上,一边感受着呼啸着的西风透过宽大衣袍的感觉,一边欣赏着发源于至高峰脉上的斯费江那汹涌澎湃的江水。翻涌的水流不断拍打冲刷着桥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上神吧?从来都没有人类见过的世界之父,白发白袍,来自于名为不灭的高火——太阳之中,他同时也就是破风海歌女神的创造者。”温塔特低声叹息,“可就连女神自己也没有亲眼见过他的模样。”

伊拉贡皱起眉:“等等,但有人说海歌女神的父亲是明月啊,海与明月所生之女。”

“那是旧时人们的猜想,他们将自己幻想的东西写进了赞美她的书里,因为女神曾远离人类,隐居了几千年,所以流传广泛吧。”女神的门徒沉思着说。

原来海歌还隐居过千年?伊拉贡意识到了这件事。那她又是因为什么才在最近回到人类的?

而温塔特则是凝望着斯费江奔流而来的方向,这个方向望去,链桥城的楼房密密麻麻地成了一片暗色,但它们都遮不住远方被云雾缭绕的穿云雪山,那是西风高原中心处崇山峻岭之中最醒目最高耸的巨人,待着一位勇士来命名自己的至高峰。

“唉,据说至高峰其实就是上神创造世界时最不听话的那一座巨山,他不断地攀升,长过了其他山峰还在不断地生长,但他在没有风,云,雾的世界中攀升得离太阳太近了,于是不灭的高火在没有水露的天空中灼伤了他,至高峰才不得不停下了过度生长的行为。”温塔特讲述起了很久远起的故事。

伊拉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明媚蔚蓝的天空,金黄的太阳挂在天边,他感叹一声:“神的力量可真是难以想象。”

“行了,这也用不着想这么多了,斯费江很壮观吧。”温塔特用宽大的手臂搂过了伊拉贡。

“啊,是啊。”伊拉贡发自真心的微笑。

“我刚到链桥城时也是这么想的。”温塔特揉着伊拉贡柔软的黑色发丝,“你说我们能做朋友吗?”

伊拉贡眨了眨眼,历史上有过奴隶出身的家伙和贵族老爷做朋友吗?他想是没有的。

于是他的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暖意,连忙点了点头。

“好!那你我俩从今往后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他俩拥抱在了一起。

伊拉贡又被温塔特拽着在城里转了一个上午,他现在满手都是西风高原的人们最爱的镶金海兰花束。那是一种独生于草原上的花朵,一到夏日就会开出海蓝色的花朵,在绿地上盛开地漫山遍野,那些街巷里的窈窕淑女们似乎都认识温塔特,于是他们在跑过楼房之间时就不知不觉地被塞了满手都是,伊拉贡发觉自己的头上都是金色的花粉了,镶金海兰香得让人直打喷嚏。

而温塔特很高兴,他说着想把这些花朵送到自己老师的花园里去,因为老师向来很喜欢这类海蓝色的花朵,而且就凭女神对自然魔法的高超领悟,即使是被采摘下来的花朵也可以在她的花园中重新生根发芽。

伊拉贡有点意外。他没有想到女神还有一个自己的花园,就跟温塔特过去了。

破风海歌的花园在链桥城的最北边,是由藤蔓围成的,但并没有门的阻碍,听温塔特说这是女神的意愿,让所有的城民们都可以进来观赏。

不过如果故意毁坏花草的话好像是会被罚去劳作呢……无论你是怎样有权有势的人。

【血染黑荆冠】神代之王传 3

记忆的回响.

昏暗而鲜红的整洁房间,被打落摔碎的花瓶,弥漫在空气之中的血腥味,这些东西好像几把刀,无一不在挑动着他紧绷成弦的神经。

你不过是个只会腌鱼的奴隶,就应该戴着枷锁度过可怜无望的一生……

他自己下了床,身上的一些伤口被动作撕裂开,但疼痛阻止不了他的动作。

你这小贱种可比普通人少了三根脚趾,这城里的达官贵人们见了你这样的人跟在女神身后,肯定会怪叫的。

嘎吱。

他面前的门被忽然打开了。

混乱,模糊,天旋地转,他把进来的男人按倒了,那人又一拳揍上了他的脸,他又向那人咬去……

来人,来人——该死,摁倒他!不要让他跑出去……

“来人,给我按住这个小贱种——”

手臂堪比木桩粗的粗壮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里红得发黑的木棍,几个奴隶便立马冲上来把他打翻在了地上,娴熟地抓紧了他的四肢,让他赤裸的背膀对着火冒三丈的男人。

粗野的奴隶主一下一下地用兽皮靴狠踹着他的身体,每一下都咬牙切齿地使足了全身的力,直到淤血涌现在皮肤下,才收回了脚。

他感觉腹部翻滚,干呕出酸水,身体下意识地想蜷曲起来缓解难忍的疼痛,但其他的奴隶们仍死拽着他,他们的手中有还算细嫩的在微微颤抖,也有粗糙得像石块一样的牢固如铁。

奴隶主咆哮着换上了木棍,木棍凶狠地抽打在他的背上,在皮肤上划出道道溢血的红痕,触目惊心。

过了不知多久,他痛到一度昏死过去,但有人抽了他两巴掌,又有冰凉刺骨的铁片贴到了他的脚背上。

他惊恐万状地睁开眼,对上了奴隶主的眼睛,对方一笑,抬手就把刀子扎了下去,鲜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他的小脚趾没了知觉,静静地置在血泊中,再也不会动弹,血泊中倒映着那个粗野的男人轻蔑的笑容。

伊拉贡惊醒,他带着浑身冷汗撞进了一个男人赤裸的怀里,当然这把他又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

“温塔特!?你——”

“嘘……不用惊讶,我知道我锻炼得好。”打赤膊的金发男人大笑了起来,他抬起双臂用力地挤了丰满有致的肌肉出来。

“不,我不是指……”伊拉贡一阵疲倦地捂住脸,但他还是在指缝间瞥到了一抹惹眼的鲜红,在温塔特的肩膀上。

他立马困惑地指了指那道崭新的伤口,那看起来像是道极重的咬痕,他又沉默地指了指自己。

接着伊拉贡得到了温塔特肯定的点头。

“……海歌在上?我又那样了?”他费尽浑身力气在贵族老爷面前巧妙地转变了一下脏话,语气颤抖着。

“是啊,我一打开门就被你扒住了,然后就被你啃了,那时候你眼睛流血得厉害,我和另外两个士兵废了好大劲才把你摁住。”温塔特安慰似的拍了拍伊拉贡的肩膀,继续解释:“接着我又寻了一点老师的药剂来给你服下,你才又睡了过去……”

“呃,这个我倒是想得起来。”伊拉贡双手扶住了额头。

“没事,没事,你刚来的时候一天晚上来一次呢,现在变成几天来一次了,这一个月里服的药还是很有效的嘛。”温塔特高兴地搂过他。

伊拉贡难堪地报以一笑,但他心里还是担心起了温塔特的感受。他也来到这里一个月了,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城市是他这辈子都还没思量过的大城市链桥城——这座城池位于希姆海尔大陆上的西风高原的心脏部位,紧挨着至高峰山脚旁的圣图朗恩德城,是高原上人类聚集最多地方。

据说在西风高原上的人类们能有这般繁荣,一半都靠破风海歌女神在百来年前与至高峰之巅上的猎鹰之王兰博恩讲和了,人类才得以进住肥沃的大原上。

但目前这片地域上人类还没有一位统一的王,伊拉贡听温塔特讲,并不是没人想当统御人类,与睿智的鹰王和女神平起平坐的国王,恰恰相反,很多人争先恐后地想在鹰王与女神面前证明自己,为此一度发生过惨烈的血案。

兰博恩感到不悦,他便立下一个誓言,如果有心灵坚毅又强健的人类能够凭一己之力登上至高峰之巅觐见他兰博恩的话,这位英勇无畏的勇者就能成为西风高原上的第一位帝王,并且希姆海尔上最高的雪顶峰将由他的名字命名,被人们永远地铭记。

可这个誓言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了,还是没有人能够完成,人们总是在通往至高峰巅的险路上失踪了,甚至鲜见能有人折返回来。

伊拉贡忽然觉得有点无奈,这种光荣的冒险之事离他实在太远了,他可不寻求这么多东西,无名小卒哪会奢望太多?能见到女神就已经很不错了,要知足常乐啊。至于那什么与鹰王,女神平起平坐的地位,还是由其他人拿去吧。

但说起女神,伊拉贡发觉自己在这一个月内也鲜见女神出现,偶尔见她会在门口嘱咐着温塔特什么,但绝大多数时光里还都是温塔特或者仆人在照顾他。

那褐发碧眼的白袍女神从不对任何人微笑,一点也不什么圣母慈母啊,那双眼睛锐利得像猎鹰,像利刃,只要一对上她的视线,伊拉贡就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刺穿了。

这哪里慈母了,完全就是个手持利刃的老练战士,吟游诗人们果然都是些天天乱吹皮囊,骗去铜币来买酒喝的混球们,明明温塔特这家伙还比破风海歌更温柔慈爱一点。伊拉贡给这么想着的自己逗笑了。

“怎么了?”在给他剥果子的温塔特被他忽然的笑声吓了一跳。

“不不,没有,想到了笑话罢了——”他连忙摆手。

“是不是啊。”温塔特极其好奇地挑起眉毛,打量着他,“那你讲给我听。”

“不讲,我要自己乐。”

“噢,像死神迁命般心胸狭窄的伊拉贡哟。”温塔特哼了一声,强忍好奇地侧过头去嘀咕起了什么。

伊拉贡顿时也无言了下来,他静静地望着还未出去过的窗外景色,外头似乎还是有很多的人行走着,也有商贩叫卖着。

他感到一阵恍惚的虚幻感,生活变化的落差总是大得吓人。

【血染黑荆冠】神代之王传 2

血泪咒.

金发高个儿叫温塔特,随了他娘的姓金刃,全名就是温塔特.金刃,而伊拉贡就叫伊拉贡,被卖给小地方渔主的奴隶不配拥有自己的姓氏,只有高贵的老爷们才有地位拥有姓氏,所以伊拉贡在和这种真正的贵族爷们聊天时感觉到了万分的煎熬,温塔特对他的态度也让他一度受宠若惊,从来就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温塔特脾气比他的身高矮三节,伊拉贡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他的笑容就没离开过脸庞,人总是和和气气的,但袍子下的身体倒是意外的结实,是一个精瘦干练的家伙,伊拉贡猜他肯定是天天不断地操练着重物,才能锻炼出来这一个强健的身体。

于是他真没有猜错,温塔特这家伙就是个大城池里出来的战士老爷,有着每日均衡的伙食搭配待遇,手臂能使出最大的气力,来进行必须的剑术训练。

伊拉贡艰难地用两根没有受伤的手指夹着一块乌黑得发亮的橘片,狼吞虎咽地啃着这奇异的果肉。这种鲜果可是东方远地的稀罕物,如墨般乌黑的果肉,但会流下如血般的汁水。

“我刚刚听到你喊女神叫做老师了?”伊拉贡头也不抬地说,他在尽全力地把手指间的橘汁舔得一干二净。

温塔特先无奈的叫伊拉贡慢点吃,暗叹这人的吃相实在生猛,又承认了海歌的确就是他的剑术老师。

不出所料啊。伊拉贡耸耸肩,虽然他下一秒就为这个东西疼得面目狰狞,但还是忍不住地向温塔特表露出了羡慕的神色:“那真是够幸运的,贵族老爷,世间仅你一位海歌的门徒。”

“你更幸运,本来你是救不活的。”温塔特露齿一笑。

在窗户的明媚日光下,他的牙齿亮得在闪光。

伊拉贡一时有点不适,他感觉自己有点失礼了,便沉默了下来,心里一阵少见的但也就是这时候,他才静下心来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间房间是用希姆海尔大陆北方的白澜石建造出来而成的,砌墙的岩块不厚,但隔声的能力却极佳。即使伊拉贡身后的墙外就是喧闹的市场,也只有些许的人们的欢笑声交谈声从窗缝里飘了进来。

相传白澜石这种岩块就是人类生命的起源,在战神金铁与高天圣父加纳德拉的军队冲杀之际,大量的神血挥洒到了银白色的白澜石上,如烈日般炽热的神血融化了石块,石块变化成了血肉。于是在神战结束之后,有着与神明相仿面容的新生种族就从岩原上爬起了。

而海歌女神,他听老人们说过降临在新月下的大海中的破风海歌女神是大海与明月的女儿,她生而成年,一降临在世间就成为了人类的神,教会人类运用元素的奥秘,比如从指尖上凝聚出烈焰来灼烧食物,还带来了很多神的秘法。

传说中她还有一把由战神金铁亲手为他的妹妹,也就是海歌自己而打造的银体弯刃,名叫破风弯刀,含义就是能轻而易举地切断西风高原上永远呼啸的烈风。

老人们也总说海歌女神并不被她的其他兄弟们喜欢,因为她总是过于保护脆弱的人类,简直就如慈母一样。

伊拉贡略感奇怪,因为女神的那双碧绿色的双眼明明锐利得胜过最坚毅的战士。

他看向了刚向窗外的吟游诗人掷了两枚银币的温塔特,斟酌了许久语言用词后才小声地叫了一声这金长发男人的名字。

温塔特听到后有点迟疑,他才刚想着和楼下优雅的卖花女畅谈两句,就被一身带血绷带的伊拉贡叫了过去。

“呃,那个,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不。”伊拉贡忽然改口,他不自在地看向别处,“……刚刚的那个黑橘很好吃,还有吗?”

“还有哦,等我剥给你。”温塔特一笑,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在房间另一端的果篮里的黑橘就晃悠地凭空飘了过来,直到被他稳稳抓住,一下一下地褪掉黑得发亮的外皮。

伊拉贡下意识想抬手去接,但撕裂般的伤痛使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想法。他只得张开嘴,不情愿地从温塔特的手里咬过了饱满得裂开的果肉,纠结着这到底算不算男人的屈辱。

“你有听说过血泪咒吗?”

温塔特冷不丁儿地冒出来一句。

伊拉贡听到后就朝温塔特拧起了眉毛,黑发男人满脸写着一无所知。

“那是一种诅咒,非常邪恶的黑巫术。”温塔特对他的反应也不意外,略感无奈地为他解释:“目前还不知道由什么途径传播的,但能在人中快速传开,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不自主地流下大量的血泪,并且有极其强烈的暴力倾向,会使人变得如同杀红眼的野兽,导致人们之间的相互残杀,只有见了同类的血才能稍微缓解中咒者的精神状态,这可不是什么战士之举。”

“让人恐惧,但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讲这个?”他感觉这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话题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记得你被我们带回来之前的情况了吗,我可听我老师讲了讲你的情况,正是如此,你被人们五花大绑地抬回来时,身上插着猎人们的黑箭,一身是血,脸上也有混着血的泪痕。”

伊拉贡下一秒就露出了更加困惑而且惊愕的神色,并且嘴巴张了半天没有说出来什么,直到被温塔特拍了拍脸,才反应过来。

“你个贵族老爷糊弄我这种小角色有意思吗。”他撇撇嘴。

“我可是至力于消除危害的海歌女神的第一门徒,怎么可能会骗你?”温塔特朝他笑了一下。

“而且你是第一个能够活下来的人,女神的药物起效了。”

伊拉贡心里震动了一下。

【血染黑荆冠】神代之王传 1

迷乱.

贫瘠的小渔村在黑暗的古森边缘,他自从小时候被手拿鞭子的人卖给了另一个手拿棍子的人后就来到了这破烂艰苦的小渔村里,他得非常勤快地做事,在凶恶的男人怒吼下做事,白天拖船或捕鱼,晚上再用盐块腌鱼。

手指慢了点会被棍子狠打,若想逃跑就得切掉一根脚趾,每天泡在海腥味的日子在浑浑噩噩的煎熬之中居然也过了很多年,他早已数不清,只是原本骨瘦嶙峋的小孩已经变成了饱受风吹日晒的壮汉。

他也比普通人少了三根脚趾。

但从一天开始,有一个老东西说自己在深夜中目睹了一块黑色巨物从月光照亮的云层中穿过,无声地落入了大海之中。可因为没人听到任何声音,也就没人信这个老得快死了的家伙,他也与其他人一起笑这老东西。

可几天后,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错了,刮入小渔村里的海风里不再只有咸得发闷的海腥味,还混杂着血的铁锈味。

海湾早被染红,黑红的海水里头浮沉着奴隶和渔民的尸体,已经开始泡得发肿了起来,在灼人的正午烈阳下,鱼和苍蝇来啃这些恶尸。

原本的小渔村是很热闹的,有奴隶的哀嚎,有渔民的谩骂和嘲笑,可现在寂静如同死水。

他用空出的手捂了捂不断流淌着鲜红血液的双眼,行走在布满了人类厮杀痕迹的村落上,他手上握着一柄有着好几个男人鲜血的鱼叉,可脑子里却是一阵晕眩和胀痛,胸腔里也燃烧着不断膨胀的愤怒。

世界被眼里的鲜血模糊住,可他却渴望着用手中的鱼叉见到更多的热血,无比地渴望缓解心中不断燃烧的愤怒之火……可他的这个想法在刹然之间被一支深深没入大腿之中的黑箭打断。

他听到自己发出了野兽受痛般的怒吼声,可自己没有恐惧地逃跑,却是下意识地就抬起手中的鱼叉向黑箭射出的灌木丛中掷去。

而灌木丛上有一道银光突然闪过,鱼叉在空中翻转几下后直直嵌入了石块之中,破坏了石块的一部分。

有好几个黑影从灌木丛中探出了头来,有更多的黑箭唰唰地从叶间飞出,有几根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而灌木丛里的领头人则见他倒下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了身后那位持着银色长刀的白衣女人,低低唤了一声女神大人。

女人轻叹一声,她在白色大袍包裹下的体型意外的矮小,样貌在女性之中也很普通,那双祖母绿色的双眼中还充满着冷冽,可她的双耳竟是与众不同的鸟羽与鱼鳍,在风中灵巧地颤动着。她将闪着微光的银刀滑入了腰间的皮鞘内,跨过灌木丛走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黑发男人身旁。

“皮糙肉厚的家伙在我面前去见死神可没这么容易,只可惜又是一村子里只剩这一人了。”名叫破风海歌的女神跪下摸上了男人满是鲜血的脸庞,从自己耳上取下了一根白羽,放到了他的脸上,白羽缓慢地化成点点白光,渗入他的肌肤之中消失不见。

血腥味和痛苦还是远去了。

熟睡的黑暗里对他总是最安详的,因为只有睡梦里才不会有该死的打骂声和恶心的鱼腥味,而这次又难得没人来用皮靴粗暴地踢醒他,身上好像又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真是这辈子里少有的良辰美事……可他在朦胧的意识中正准备舒服地翻了个身时,就被忽然传遍浑身上下的剧烈疼痛疼得痛呼出声。

“妈的,疼……疼死了……”

伊拉贡咬牙切齿地拽紧了柔软的被单,他在好几处的疼痛中发觉自己被珍贵的白布料裹成了麻团,动两下就有鲜血渗红白布,吓得他又发出了几声惨痛的哀嚎。

嘎吱一声,木门被人急切地推开了,一个金色长发的白袍男人立马奔到了他的床旁,一双惊喜的海蓝色双眼与惊恐万状的他对视到了一起。

“啊,老师!他终于醒了,老师你快来啊!”

“怎么……”伊拉贡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的头疼得吓人,好似被人用皮带用力勒过,时刻都有可能裂开。而且他的身体也是一动就痛,海歌女神在上啊,真是他这短暂的一辈子之中最糟糕透顶的一天。

体型十分修长瘦高,几乎可以碰到房间顶的男人没有理他,而是兴奋地挥舞着手跑了出去,伊拉贡听到了他快速踩下木梯的声音,空旷的房间里沉寂了许久,听了自己很久的呼吸声后,才又听到了两个人上楼的声音。

“你们对我干了什么。”他冲刚刚跨过门坎的两人不悦地大声嚷嚷着。

“抱歉,但请收声,现在天太早,旁边房间还有病患在休息。”金色头发的高个子不好意思地笑着,他拿着一盆清水走过来将其放到了伊拉贡的床旁。

伊拉贡见了水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口干舌燥,他打断了金发高个儿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切地将一整盆清水都喝得一干二净。

“……咳,喝太多不太好,伊拉贡先生。”高个儿难堪地咳嗽了两声。

伊拉贡不悦地撇嘴,他挑眉心想这关你什么事情,但他反应过来了什么,这高个儿刚刚居然叫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他诧异至极地问。

“啊哈,是第一次见面,不过……”

“那是因为我的双眼能够看穿你的记忆。”

金发高个儿的话忽然被冰冷的女声打断了,在高个儿的难堪笑声中,伊拉贡这才第一次地把注意力投到了矮小而不起眼的白袍女人身上,接着他被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下来了。

“等等,等等?你难道是——”伊拉贡没有说下去,他感觉头疼得可怕,一阵天旋地转。

这对与众不同的双耳,鸟羽鱼鳍,还有哪位熟识希姆海尔大陆传说的人会认错?即使是伊拉贡这样的奴隶出身,也是听着四处流浪的吟游诗人的歌声长大的。

这不是已经行走于人间千年的破风海歌女神的话,还能是谁。

【随笔】黑荆钻冕(1)

0.

黑紫的荆棘爬满了那黑主额上的冠冕,神授的威名与荣光此刻降临于这片满是血泪与伤痕的大地。

你们的,也是我的王,降生于人间痛苦的暗影中,但他是神选的,女神之徒,因人的生开始于黑暗。

我们定要视这王的极黑为极圣的,我们要跪下,轻吻王的黑影,所有拜见他的人,都将沐浴于他所带来的荣耀之中。

我们也要拿起武器,让这世间万物知晓并崇敬这名为加菲托德的王之名讳,告诉那些异域者,这是斯特的黑荆利剑。

1.

伊拉贡.加菲托德,这是他们口中的人神的性名,也正是领导人类的女神赐予他的姓。

加菲托德啊,这姓的含义是那劳尔博恩古森中最坚韧的黑荆棘,就连他的冠冕上都有着荆棘的浮雕。

然而荆棘密布的王冠代表了无上的权利,尽管是神授的,但终究会扎伤人啊。

就好比他现在这样。

2.

他已是满头白发,而亲生儿子却仍值壮年,此时满头鲜血的他正躺于那亲生骨血的怀中,那人神的血染红银丝,滴入海岸的黑沙中。

自己的喉咙干渴无比,喉结仿佛生了锈,想发出点声响都像机械般困难,最后只得轻咳两声,狰狞的伤口所传来的疼痛让他对周身的感知格外清晰,年老的人神在与海怪之战中耗尽气力。

伊拉贡深知自己老了,无论是被称为人神又或是在女神身旁学习多年,也无法延长自己身为人类的寿命。

从看着书籍的双眼昏花,再到举起弯刀时的沉重,再到刚刚亲生儿子拾起刀挥砍向自己的那一刻。

他都知晓自己老了,老成了自己年轻时都不敢去看的样。

3.

黑色荆棘的钻冕被女神的遗物劈出了个弧形,甩到老远才插入了沙里。

有少许鲜血洒在沙地上,又有更多的从他额上的那个可怖的裂口中流出,慢慢地夹杂了一些白色的液体,血污蒙住了他的左眼。

那名为德仑里拉的第一王储丢开了当年海歌女神用于斩杀恶龙时的神物,走向了他。

伊拉贡听到自己发出了陌生的笑声,沉重的身躯摔落在了地上。

德仑里拉俯下身用手扶起了他,他看到儿子的神情波澜不惊,刚刚的事情好似一场可以随意忘记的噩梦。

4.

我的儿,那神所遗留下的弯刀在你手上竟失去了誓约道义的重量,你用它挥向你父时就好比进行着平日中的操练。

你的双眼是被什么邪恶之物遮蔽了吗,是什么东西让你变得这般冷血,没有看见这海中的巨兽之尸。

我明白了,是那荆棘般的钻冕,淌血的罪恶。

死神啊,给我个痛快,我将在炼狱中承受人民百万般的痛苦。

直到偿还自己的罪孽。

5.

黑主王储低着头望着这满面皱纹的老王,看着他无力地伸出了宛如枯朽枝干的手指,抓住了自己的衣领,随后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的话。

你终究还是只想要这王位。